沒有再想的時候，顧瓔婠盯著這三個字許久，微微閉了閉眼，這才蘸了墨汁，又落了筆。

目的。

按照結果來看，是她入獄，這麽說來，這個人真正想對付的是她。

那為什麽不在她的畫筆上塗抹見血封喉，這樣可以更直接地殺死她，為什麽非要扯上沈雲袖？

這見血封喉是北涼的毒物，常人都會認為是北涼人所為，而許初照這時候來，會有最大的嫌疑。

那段時間許初照給顧瓔婠治療無鹽散之毒，顧瓔婠能看得出來許初照這個人，他十分清高，不屑於做這些事，更何況也沒有理由。

又或者，知人知面不知心呢？

而另一個可能，就是這個人精通北涼的毒藥，用這些會更順手。

顧瓔婠寫下第三行。

十一月初五。

大婚那天，出來的那一批自稱為北涼殺手的那一群，至今都沒有下落。

將這兩件事情放在一起想的話，這一定是兇手在混淆視聽。

因為那些殺手根本就不是北涼人，如果這兩件事是同一個人所為，那麽兇手一定就在玄葉，而且就在京陵。

顧瓔婠細細斟酌，又寫下一個關鍵點。

王素蝶。

之所以想到王素蝶，是因為本已了結的案件，今天又想被翻供，若不是有人在背後指使，憑著王登和王夫人怎麽敢在這種場合大呼小叫？

姚白蘇也說了，王素蝶死的古裏古怪，死前瘋瘋癲癲，死的時候也沒有人在場，說誰是兇手，誰就是這個倒黴鬼。

而王素蝶那一次，是為了什麽呢？

顧瓔婠的眼神微凝，不管那一次究竟如何，是誰受了責罰是誰收益，那件事完全就是因為蘇景黎。

不管是葉花羅，王素蝶，或是她自己，全部都是因為蘇景黎這個人。

也就是說，和蘇景黎有脫不開的關系。

蘇景黎至今都沒有受到任何傷害，也就是說不是仇殺，那麽是為了……感情？

顧瓔婠驀然想起明朝說的話，那一次若不是喬幼薇非要去單獨和何子祎談一談，他們就會有充足的時間去救她。而且，時間浪費了，他們還得到了假的情報。

還記得，明朝說的話，何子祎死了之後，是喬幼薇告訴他們，何子祎招供出葉少泓綁著她去了城南的黑森林，因此耽誤了最佳救援時間。

城南的黑森林，是從喬幼薇口中說出來的，何子祎說了什麽，只有喬幼薇一個人知道……或者，何子祎根本沒有說什麽，一切都是喬幼薇在說。

手中的筆桿微微捏緊，手心裏竟然沁出汗來。

如果真的是喬幼薇，為了蘇景黎而殺掉王素蝶，這也勉強說得過去，將這一盆汙水潑向葉花羅這個情敵也說得過去。

對，其實王素蝶的死，殺人兇手已經確定是她了，如果蘇景黎不站出來說他們已經在一起了，可能她就會死。

要這麽推理出來，喬幼薇的確是有可能的。

但她是怎麽殺掉王素蝶的？她那麽柔弱，連一把刀都拿不起來……

問題又繞回來了，為什麽要殺沈雲袖呢？沈雲袖和蘇景黎毫無關系……

而且，北涼殺手明明有可能直接殺死她的，如果喬幼薇是真正的兇手，為什麽還要自己冒著風險擋在她和蘇景黎的前面？

緊接著，她又寫下兩個字。

花顏。

這一切詭異的事情看起來沒有聯系，可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，突然。

花顏的出現，和之前的事情都沒有關系，她找上了張揚，甚至可以說針對的人不像是顧瓔婠。

那麽，花顏是喬幼薇安排的人嗎？如果是她的話，這未免太奇怪了些，如果是她的話，喬幼薇也太過神通了……

……

她手一松，筆滑落在世上，墨汁濺在了那幾個字上，看不出來她到底寫了什麽。

顧瓔婠揉著額頭，頭痛難忍。

感覺好像是喬幼薇，可事實和想象之間有太多相背離的東西存在。

一切好像明明白白的鋪陳在紙上，卻又撲朔迷離，讓她看不清楚。

是喬幼薇嗎？

不是的話，又該是誰？會是誰……

這間牢房的周圍，牢頭早就把那些喜歡大吵大鬧的犯人轉移走了，留給顧瓔婠一個清靜的地方休息。

這張床倒也是柔軟，顧瓔婠一覺酣睡到天亮，睜開眼時，是大清早發放早飯的時候了。

顧瓔婠起床，收拾了收拾，感覺昨天的頭疼已經好多了。

她本來就不喜歡太吵鬧，牢房裏正好安安靜靜，只不過這種安靜，她擡頭看向遙不可及的天窗，只透了一點點光亮進來，便低頭嘆了口氣。

這種安靜，太暗無天日了些。

有人過來，打開牢房的門，給她端來了豐盛的早飯。

各種各樣，十分精致，這個獄卒還一道一道地介紹著，這是什麽，那是什麽，還不忘誇一誇蘇景黎。

“天不亮，世子爺就讓人去跑遍全城，買了各種各樣的早點，就怕顧大小姐不合口，世子爺這番心思真叫人感動。”

顧瓔婠夾起來一個香菇小包子，咬了一口，“如果在這大冬天的，他親自跑遍全城買來這些吃的，還不讓小包子變涼，那才叫感天動地。”

獄卒幹笑了幾聲。

獄卒指著另一盤點心，“世子爺知道您喜歡吃茶點，飯後嘗嘗，他說這杏仁酥，屬香橙味的最好吃，他試過了才讓小的拿過來給您。”

顧瓔婠一邊吃著，擡眸看了這獄卒一眼，便笑，“告訴世子爺，他的狼心狗肺，我都會吃光的。”

獄卒笑嘻嘻地下去了。

顧瓔婠放下筷子，擦了擦嘴，便倒了一杯茶，打開這食盒，端出茶點來。

她看了一會兒，挑出一個，掰成兩半慢慢吃了。

吃著的時候，她還低聲笑罵著，“香橙味的，明明最難吃，我都到大牢裏還要對我這麽惡毒……”

過了一會兒，顧瓔婠又到書桌前，坐下來耐著性子練字。

宣紙之上放著一張字條，那是杏仁酥裏面夾帶著的紙條。

蘇景黎告訴顧瓔婠，莫元傑已經死了，而且禮部尚書已經換上了他們的人。

在顧瓔婠為張揚布局的時候，蘇景黎也在暗中行動，來解決莫元傑。

【作者題外話】：你們覺得，兇手是誰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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